万界太初 / 第 1 卷 · 废物崛起 / 卷内第 6 章
第006章 一日十日
苏尘用了三个夜晚来精确测试时间比。
方法很土但很有效:每次进入太初空间前在窗台上放一根燃着的线香,出来后看烧掉多少。线香的燃烧速度是固定的,苏婉睡下以后屋里也没有风,可以当一个还算靠谱的计时器。
三次测试的结果高度一致:空间内十个时辰,外界过去约一个时辰。
一比十。
苏尘确认这个数字之后,在空间草地上躺了整整一刻钟,盯着灰蒙蒙的天穹,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他前世是搞学术的。学术界有一句老话叫”天赋决定上限,努力决定下限”。但这句话有个前提——每个人一天都只有二十四小时。所以天赋差距大的时候,努力也追不上。
但如果他一天有别人十天的训练量呢?
苏尘翻身坐起来,走到石碑前,把上面的功法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套功法他已经基本了解了。它不像苏家那些功法只注重引气入体,而是从肉身锤炼开始——呼吸法调整内息节奏,配合特定的肢体动作对骨骼肌肉进行逐层强化。层次分明,第一重炼皮肉,第二重炼筋骨,第三重炼脏腑。每一重都有明确的指标和阶段性目标。
苏尘一个现代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的设计逻辑跟运动训练学的原理高度重合。渐进式超负荷、专项化训练、恢复周期、肌肉记忆的形成——只是用的不是杠铃和跑步机,而是灵气和经脉。
他决定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来做这件事。
第一步:制定训练计划。
石碑功法第一重的动作总共有十二式。苏尘把它拆分成四组,每组三式,组间休息。每一式做到力竭为止,然后记录次数和身体反馈。
第二步:优化动作。
太初珠的推演功能是实时的。苏尘每做一个动作,脑海中都会有清晰的反馈——像是一个永远在线的私人教练。他根据这些反馈不断微调姿势,调整呼吸节奏和发力角度。
有趣的是,他发现现代运动学的一些基本原理在这里是通用的。比如核心收紧能提高力量传导效率,比如呼吸节奏和动作频率配合能减少无谓消耗,比如在肌肉即将力竭时适当延长离心收缩阶段能获得更大的刺激。
当他用”每组三十次、组间休息六十秒”的节奏来训练这套修仙功法时,太初珠给出的反馈竟然是——高度契合。
怎么说呢,现代运动科学诚不欺我。
第三步:记录和复盘。
苏尘没有纸笔,但他有一颗经过学术训练的脑子。每次训练结束后他都会在脑子里过一遍当天(空间内的”当天”)的表现:哪些动作还不到位,哪些肌肉群还跟不上,灵气在体内的流动在哪个节点出现了滞涩。
他不知道所谓的”灵气”到底是什么。从感觉上来说,它像一种极其细微的能量流,在做功法动作时会从毛孔渗入体内,沿着特定的路径运行。太初空间里的灵气浓度似乎比外面高不少——至少他在外面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这种东西。
当然,这也可能跟他现在的感知力有关。太初珠好像打开了他身体的某个开关,让他对灵气有了基本的感应能力。这在”灵根废绝”的原身上是不可能出现的。
太初珠到底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苏尘暂时无法确定,但他对此持谨慎乐观的态度。至少目前没有副作用,而且效果是实打实的。
修炼是真的苦。
苏尘以前觉得博士论文答辩是人间炼狱。现在他收回这句话。跟修炼比起来,论文答辩简直是在度假。
尤其是第一重”炼皮肉”阶段,每一次动作做到极限时,全身肌肉都会出现类似撕裂的灼痛感,汗水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冒。灵气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时候更恐怖——像是有一群微型的电钻在血管里打孔。苏尘前世在工地上搬过器材、爬过悬崖峭壁、在零下十五度的野外蹲过一整夜,自认为吃苦耐劳程度在同龄人中不算差的了,但这套功法的训练强度还是让他几次差点直接趴在草地上起不来。
第三天的时候他甚至开始怀疑人生——不是修炼上的怀疑,是”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穿越到一个需要用自虐方式变强的世界”这种层面的怀疑。
但痛苦之后是清晰可感的进步。
每完成一个训练周期,他都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化:肌肉更紧实了、呼吸更绵长了、灵气在体内的运行更顺畅了。这种进步不是模糊的”感觉好像变强了”,而是实实在在的——昨天一组只能做二十次的动作,今天能做二十五次;昨天灵气运行到膝盖位置就开始滞涩,今天能一路顺畅地跑到脚底。
外面过了一夜,空间里过了十天。
苏尘走出空间时,天刚蒙蒙亮。他站在卧房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攥紧,又松开。
力量。明确的、实质性的力量增长。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算锻体几层——原身没有修炼过,也没有可以对标的参照系。但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跟十天前(空间时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那种虚弱无力、风一吹就倒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被充实填满的感觉。
苏尘默默活动了一下手脚。他试着握了握拳——空气被挤出一声轻响。又试着踮了踮脚——身体的平衡感比之前好了太多,以前走路都发飘的双腿现在稳得像钉在地上。
不够。远远不够。
苏浩锻体四层。苏家年轻一代最强的苏天赐锻体七层。他现在最多算是踏入了锻体的门槛——有体感、有灵气流动、但离真正的”一层”可能还差一截。
但没关系。
他有时间。
准确地说,他有别人十倍的时间。
苏尘简单洗了把脸,坐到桌边等苏婉来叫他吃早粥。窗外传来鸡鸣和远处的人声,苍岚镇的清晨跟往常一样平静。
不过从今天开始,这份平静只是表象。
一夜十日。
给他三个月——不,在这个时间比下,哪怕只有一个月——够了。
苏尘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