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扮猪吃虎

苏尘决定白天继续当废物。

这不是软弱，是策略。太初珠、太初空间、时间加速——这些底牌随便哪一张暴露出来，都足以引来灭顶之灾。在苍岚镇这种地方，普通人有一块好玉都可能被人盯上，何况是这种逆天的机缘。

所以他需要一层壳。

“废物”就是最好的壳。没人会关注一个废物在做什么、想什么、夜里有没有偷偷练功。在所有人的认知里，灵根废绝就是终身残疾，跟瞎子重新看见东西一样不可能。

苏尘在空间里训练了十天，出来后整个人的气色明显好了——脸不黄了，眼睛有神了，走路也不飘了。这很危险，因为苏婉是个心细的女孩子。

果然，早粥的时候苏婉就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眼。

“哥，你今天气色好多了。“苏婉把自己碗里的米粒拨了一些到苏尘碗里，“是不是昨晚睡得好？”

“嗯，睡得挺实。“苏尘面不改色地端起碗喝粥，顺便把苏婉拨过来的米粒又拨了回去，“别给我，你正长身体。”

苏婉鼓了鼓嘴，想说什么，但苏尘的表情不容反驳。她只好低头吃自己的粥，偷偷用余光瞄哥哥——总觉得醒来之后的哥哥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不只是气色，还有一种整体的感觉。以前的哥哥像是根被风吹弯了的草，随时可能折断。现在的哥哥……像是一棵刚发了芽的树苗，看着还细但莫名让人觉得它折不了。

吃完早粥，苏尘照旧在院子里转悠。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测试力量控制。太初空间里的训练让他的身体素质飞跃了一个台阶，但这带来了一个新问题——力道控制。他已经习惯了原身虚弱状态下的用力方式，现在力量突然增长了几倍，日常动作一不小心就会用力过猛。

比如现在。

苏尘坐在偏院的石桌前，面前摆着一碗苏婉留给他的水。他端起碗——木碗的碗壁在指尖传来一种极其清晰的纹理感。他控制着力度，小心翼翼地把碗送到嘴边。

没事。很好。

他松了一口气，把碗放下——

“咔。”

碗底出现了一条裂纹。

苏尘眼角抽了一下。放碗的时候用力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这要是被人看到，一个灵根废绝的少年单手把木碗放裂了，不引起怀疑才怪。

他迅速把碗转了个方向，让裂纹朝着自己这面，抬头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到。

中午吃饭的时候情况更窘迫。苏婉今天想办法弄了几块豆腐来改善伙食。苏尘夹豆腐——碎了。再夹——又碎了。第三块夹起来了，往嘴边送的途中，手指微微一抖——还是碎了。

“哥，你是不是没力气拿筷子？“苏婉露出担心的神情，“我来喂你吧？”

“不用。“苏尘面色如常，把碎豆腐连汤带水挖着吃了，“筷子有点滑。”

苏婉没看出来，但苏尘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修仙世界的力量管理比博士论文还难写。在现代你手劲大了最多把易拉罐捏扁，在这里你一不留神就是暴露修为的节奏。

下午，苏尘借口散步走到大院公共区域。

他刻意选了一条跟苏浩路线交叉的路。

果然，在演武场边的回廊处，苏浩带着两个跟班迎面走来。苏尘立刻低下头弯下腰，做出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苏浩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但没有停下来找麻烦——大概是觉得前天已经教训过了，没必要天天打同一条狗。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苏尘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端着的一只小木碗。

“喀嚓”一声微响。

碗上出现了一条很深的裂纹。

苏尘心里一惊，迅速松手，把碗别到身后。余光扫了一眼苏浩——对方没有回头，已经走远了。

好险。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只裂了大半的木碗，默默叹了口气。

回去得跟苏婉解释碗怎么又坏了。今天一天碎了三只碗，再这样下去苏婉恐怕要怀疑三房闹鬼。

不过今天最大的收获不是演技测试，而是另一件事。

经过库房附近时，苏尘听到了两个管事的对话。他们站在仓门后面，说话声不大，但苏尘现在的听力已经比普通人强了不少——太初空间的训练不只强化了肌肉，五感也在同步提升。

“苏二爷的意思，三房那两个崽子也该安排了。”

“怎么安排？”

“年底大考之后，直接分去外面的灵石矿。挖矿的都是废物和奴仆，多两个也不显眼。三房的院子腾出来给少爷当练功房。”

“那苏婉呢？她才十三——”

“十三又怎样？矿上杂活多的是。二爷说了，三房占着宅子白吃白住这么多年，也该出点力了。”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苏尘站在墙角的阴影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灵石矿。他在原身记忆中有零星印象——苍岚镇外围的几座矿山，由几个大家族合力开采。里面环境恶劣、矿道狭窄、粉尘密布。干苦力的大多是犯了事的仆从和修为低微的底层人。矿里常年阴暗潮湿，据说每年都有人因为矿道塌方或灵石矿脉的气息侵蚀而落下病根，运气不好的直接死在里面。被丢进灵石矿，基本就等于被从苏家的族谱上抹掉了——名义上还是苏家人，实际上跟苦力没什么区别。

苏玄不仅要把他踢出苏家，还想吞掉三房的宅院。

而他的”妹妹”——十三岁的苏婉——也在被处置的名单上。

苏尘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空。

怒意在胸腔里翻涌了一瞬，然后被他硬生生压下去。

不是不怒。是怒了也没用。现在最有用的事只有一件——

变强。更快地变强。快到苏玄的算盘还没打完，他就已经有了掀桌子的资格。

苏尘转身回了偏院。

路过苏婉房间门口时，他停了一下。门缝里透出昏黄的油灯光，苏婉还没睡。大概又在缝补什么东西——那小丫头的针线活不太行，但一件衣服能补了又补穿三年，凭的全是耐心。

苏尘没进去。他只是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回到自己屋里，坐下来调匀呼吸。

他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年度大会之前，至少达到锻体三层。三层不算强，但足以证明他不是废物。

而证明了这一点之后——苏玄的算盘，就不好打了。

今晚要进空间加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