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太初 / 第 1 卷 · 废物崛起 / 卷内第 8 章

第008章 小棉袄

苏婉觉得自己是苍岚镇最没用的妹妹。

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有的,从三年前爹娘出事之后就一直长在心里,像一根拔不掉的刺。她不会修炼,力气比同龄女孩都小,做不了什么重活,只会熬粥、缝补衣服、洗洗涮涮。哥哥被苏浩打了,她挡不住;灵米被克扣了,她要不回来;连自己被推倒摔伤了,都还要哥哥反过来照顾她。

今天是个普通的日子。苏婉天不亮就醒了,轻手轻脚地去灶房生火熬粥,然后把粥端到哥哥窗台上温着。这些事她做了三年,闭着眼都能做。

粥熬好之后天还没完全亮。苏婉蹲在灶房门口,借着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发红、虎口有茧。十三岁的小姑娘的手,看起来比镇上同龄人的老了不少。

她不觉得苦。真的不觉得。她只是怕——怕哪天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哥哥就撑不下去了。

灵米越来越少,管事克扣的越来越多。哥哥嘴上不说,但苏婉不傻。她偷偷把自己每顿的粥量减了两成,省下来兑进哥哥的碗里。米粒多的那碗给哥哥,汤水多的那碗给自己。做这件事的时候她特别小心,因为以前被哥哥发现过一次,原身的苏尘虽然懦弱,但在这件事上却出奇地固执,瞪着眼非让她把粥换回来。

不过苏婉有自己的办法。她现在都是提前一碗熬好端走,苏尘看到的永远是两碗”一样多”的粥——只不过她那碗底下全是水。

清晨的冷风从灶房的破门缝里灌进来,苏婉缩了缩脖子,抱着膝盖等天亮。

这个时辰,大宅其他地方已经有了动静。

苏婉走到偏院外面的窄巷里,准备去水井打水。路过中院回廊的时候,几个同龄的孩子正蹲在台阶上吃早饭——是二房和旁支的孩子,穿着干净整齐的衣裳,碗里的粥比苏婉家的浓稠得多,旁边还摆着几块看起来像灵果的零嘴。

苏婉低着头快步走过。

“哎——废物的妹妹。”

她脚步一顿。

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子站起来,叉着腰挡在路中间。这个女孩叫苏晴,苏玄的侄女,锻体一层,在同龄女孩里算是修炼得最好的。

“听说你哥又被苏浩哥打了?“苏晴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怎么不还手啊?哦对,他是废物,打也打不过。”

旁边几个孩子笑了起来。

苏婉攥紧了水桶的绳子。

“我哥不是废物。“她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楚。

“不是废物?“苏晴夸张地”哦”了一声,走近两步,“那你告诉我,他什么境界?锻体几层?还是连灵气都感应不到?”

苏婉答不上来。

苏晴见状笑得更大声了,转头对那几个孩子说:“看吧,我就说——废物的妹妹,也就嘴上硬。”

苏婉咬着嘴唇转身走了。她没有跑,但步伐快得像是在逃。

一直走到水井边,确认四周没人了,她才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有哭。眼睛酸了一下,但她忍住了。

她已经很久不在外面哭了。上一次在外面哭还是刚失去爹娘的时候。从那以后苏婉就给自己立了一个规矩:可以难过,但不能在别人面前掉眼泪。因为她掉眼泪的话,哥哥会更难过。

打完水回来之后,苏婉把上午的家务做完,悄悄溜到偏院后面的一片空地上。

这片空地被两面高墙夹着,很隐蔽,平时没人来。苏婉在这里藏了一样东西——一本薄薄的手抄册子,上面记着苏家最基础的练拳口诀。这是她两年前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大概是哪个子弟练熟了之后随手扔掉的。

苏婉不会修炼,她没有灵根,但她觉得练一练拳至少能让身体好一点,万一哪天又被人推,至少不会那么容易摔倒。

她按照册子上的描述,拉开架势,一招一式地比划。

动作歪歪扭扭的。马步太高、出拳方向偏了足有三十度、脚下完全没有根。如果有内行人看到,大概会给零分。

但苏婉极其认真。

她的表情专注得就像在做全天下最重要的事情。每一拳打出去都用了全力,收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但马上调整呼吸再来一拳。汗从额头流下来滑进眼睛里蜇得她直眨眼,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她不知道的是,墙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苏尘靠在墙上,看着苏婉练拳。

他来找苏婉说几句话,走到这里发现人不在,绕到后面就看到了这一幕。小姑娘在空地上打拳,动作稀碎但拼命程度百分之二百。

苏尘没有现身。

他就那么站着看了大约一刻钟。

心疼。

很纯粹的心疼,跟前世今生都无关——就是一个当哥哥的看到妹妹背着自己吃苦的那种心疼。十三岁的小姑娘,省自己的口粮给哥哥,被同龄人嘲笑了一声不吭,转头还在偷偷练拳想变强。

原身的苏尘,你到底是怎么忍心让这孩子一直这样过的?

不对。原身也没有办法。灵根废绝、修为全无,连自保都做不到,又能给妹妹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

苏尘无声地转身离开。

他回到偏院,用冷水洗了把脸。

在原身记忆中,苏婉省口粮这件事他其实一直不知道——或者说,他选择不知道。一个绝望的人没有勇气去面对身边人为自己付出了多少。

但苏尘现在不绝望了。

他有太初珠,有太初空间,有一比十的时间。他已经踏入修炼的门槛,力量每天都在增长。

他不需要绝望。他只需要更快。

夜间,苏婉睡下之后。苏尘照常进入太初空间。

今天的训练格外拼命。

他几乎没有休息——一组接一组地做,做到力竭就缓三十秒继续做。全身的肌肉在灼烧,汗水把草地都打湿了一片。太初珠的推演功能一刻不停地运转,纠正他每一个动作中的细微偏差。

练到第七天(空间时间)的时候,他几乎是瘫倒在草地上的。

就在这时,苏尘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但前所未有的波动——从草地中央偏东的方向传来。

他吃力地爬起来走过去。

雾气弥漫的边界处,一块新的石碑从地面缓缓升起。

它比第一块石碑矮了一截,材质更深沉,表面的文字更加古朴晦涩。苏尘走到碑前,感受到太初珠在丹田中剧烈跳动了三下——像是回应,又像是激动。

新的功法。或者别的什么。

苏尘深吸一口气,把手按上碑面。

石碑传来的信息涌入脑海,他闭上眼,任由那些古老的知识冲刷过意识。

碑上记载的不是锻体功法,而是一套——身法。

苏尘的嘴角微微翘起。

太初珠感应到了他的情绪。是的——他心疼妹妹、愤怒、不甘、迫切想要变强的情绪,全部被太初珠接收到了。然后它做出了回应。

第二块石碑,就是这个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