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闭链预习翻车

小组活动室在实验楼地下一层，潮，墙皮有点鼓，像藏着一口气。灯管嗡嗡，和陆止脑子里的嗡鸣遥相呼应，像两个频道串了台。陆止推门进去，沈听澜已经在调闭环参数，旁边还有两个同组同学：戴眼镜的男生埋头写记录，女生负责盯报警阈值，两人脸上都写着“我不想当背景板”。

陆止把预习手册往桌上一放：“我来晚了？”

沈头也没抬：“你没晚。尤烈晚了。”

话音刚落，尤烈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块硬纸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两个大字：稳了。

陆止：“……你干什么？”

尤烈嘿嘿笑：“激励方向也要关心你们闭环嘛。我当你应援团。你昨天报告厅那一下多帅，我寻思正式课给你加点士气。”

沈抬眼，目光像刀：“出去。这里不许举牌子。”

尤烈：“我就站门口，不发声，纯精神输出。”

沈：“你站门口也占通道。出去。”

尤烈委屈巴巴退到走廊，硬纸板还没放下，被路过的助教一把没收：“哪个学院的？别在实验楼搞行为艺术。”

尤烈：“我这是精神支持！”

助教：“支持个屁，写检讨去。”

门关上，世界清净。陆止嘴角抽了抽，觉得尤烈这人能活到现在，主要靠脸皮和肌肉，外加一种把社死当健身的乐观。

预习正式开始。沈把任务拆得很细：谁读数，谁补偿，谁盯裂隙模拟口。陆止负责补偿段——说白了，就是当那个“把噪声按下去”的人。沈读数时眼都不眨，像在看自己的命。

模拟口一开，低频嗡鸣起来，像一台坏掉的空调在耳边喘气。陆止掌心发热，习惯性去压。他压得很认真，认真到额头出汗，认真到把自己当成一块人肉滤波器。

沈忽然说：“轻一点。你手腕别绷那么死。”

陆止额头冒汗：“再轻就压不住了，你没看它要抬头吗？”

沈：“你压的不是噪声，是你在急。你越急，频段越跟你对着干——跟杠精一个德行。”

陆止咬牙：“我不急，我冷静得很。”

话刚落，模拟口的频段猛地一翘，像波浪抬头，像专门来打他的脸。陆止脑子里“预习课别翻车”的标语瞬间碎成渣，他下意识加力——加过头了。

屋里灯闪了一下。

不是跳闸，是那种很恶心的同步闪，像有人拿锤子敲在电网上，又像整座楼的灯约好一起眨眼。下一秒，报警器“嘀”了一声，又“嘀嘀”两声，像嘲笑，也像点名。

沈脸色变了：“收！”

陆止强行收手，掌心像被抽了一鞭，麻到指尖。模拟口的尖峰没有真的爆开，但仪器的红色警告亮起来，像眼睛瞪着他，瞪得他无处躲。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助教推门进来，一看屏幕，深吸一口气：“谁干的？”

陆止举手，举得像自首：“我。”

助教看了他两秒，又看沈：“你们预习闭链，不是预习拆楼。刚才那一下再狠半分，整层楼的谐振监测都要给你们陪葬。”

沈冷着脸：“他补偿过冲。我会盯。正式课不会。”

助教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写完抬眼：“名字。学号。”

陆止一一报上，心里已经给自己起了外号：预习楼拆迁办主任，副标题是“静音方向静音了个寂寞”。

助教走后，屋里安静得可怕。戴眼镜的男生小声说：“刚才那一下……有点像二次谐振的前奏。”

女生咽口水：“别说了，吓人。我腿软。”

陆止站在原地，手背发麻，像还握着一把没拔出来的刀。他知道自己没真想炸什么，他只是太想把那口气压下去——结果压成了另一种响。

沈把仪器复位，声音低：“正式课别这样。你手一快，全大厅都听见。”

陆止点头，点得很慢。

他知道她不是骂他，是怕他真的在正式课上把自己炸成新闻标题——标题他都替媒体想好了：《频谱新生闭链实训疑似引发谐振警报，专家称情绪管理也是专业课》。

尤烈从门外溜回来，牌子没了，脸还红着：“兄弟，我刚才在走廊听见警报，我以为你把我应援团炸了。”

陆止看着他，半晌说：“你下次别写‘稳了’，写‘活着’。”

尤烈愣住，然后大笑，笑得走廊那头又有人探头。

沈没笑，只收拾东西：“散会。今晚回去睡觉。明天实训大厅，全院围观，你们想社死就继续手快。”

陆止拎起书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一下，回头说：“沈听澜。”

她抬眼。

陆止说：“对不起。”

沈沉默半秒：“别对不起我。对不起数据。”

陆止：“……行。”

他走出地下一层，楼梯间的灯一盏盏亮过去，像给他台阶下。可他知道，明天那台阶，不一定下得来。

走到地面，风一吹，他才意识到自己后背全湿了。

方叙在实验楼门口蹲着打游戏，抬头看他一眼：“哎我去，你怎么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陆止：“预习闭链。别问，问就是人还在。”

方叙：“预习能预习成这样？你们频谱专业是不是偷偷练修仙啊，结丹了没？”

陆止没力气怼，只摆摆手：“丹没有，魂快没了。”

路上他收到沈听澜的消息，很短：今晚别碰模拟口。睡觉。

陆止盯着“睡觉”两个字，莫名想笑——她发消息也像在读数，句号都是对齐的。

他抬头看天，很蓝，蓝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他自己知道预习翻车的余响还贴在耳膜里，像有人凑近问：你明天还会不会急。夜里躺床上，外机照旧嗡，他没数拍，把手放在胸口跟明天的自己对表。心跳不听话，他就把呼吸拉长，长到像能把那 0.01 的跳变吞下去。吞不下也无所谓，丢人他从小练到大，不差这一回预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