谐振黑户 / 第 1 卷 · 狭域噪声 / 卷内第 11 章

第011章 社团招新像团战

操场边一拉溜棚子,彩旗比食堂窗口还密。陆止本来只是路过,手里还拎着刚从打印店取出来的观察期附件复印件——纸边硌着掌心,像提醒他别乱跑。可尤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胳膊一揽,差点把他揽进隔壁信息学院的棚里。

“哎哎哎,走错了。”陆止挣扎。

尤烈笑得像太阳成精:“没错没错,今天频管实战社在这边搭台,我带你认门。你以后总不能光靠闭链课活着吧?那玩意儿像期末考试,一学期吓你一次;社团才是日常副本。”

陆止想说“我观察期”,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观察期禁的是外勤任务,不是禁他来操场呼吸。辅导员周老师那句“别把自己卷进频谱里”像紧箍咒,可他也清楚:自己这体质,躲进宿舍只会更响。

频管实战社的棚子比别人大一圈,横幅黑底白字,写着一行很嚣张的标语:先学会不响,再学会响得对。旁边小字:实战模拟·外勤预备·伤亡自负(划掉)学院备案。

社长是个戴鸭舌帽的女生,嗓门比尤烈还亮,手里一沓传单,见人就塞:“同学看一下!加入我们,少炸两次——不是不炸,是炸得好看点!”

陆止接过传单,嘴角抽了抽:“你们这文案……挺诚实。”

社长眼睛一亮:“哟,静音系的?来来来,上模拟台试试。今天不搞花里胡哨,就一场小对抗——激励负责冲,静音负责擦,跟你们课上那套一样,只不过地上画了圈,出圈算输。”

陆止还没答应,尤烈已经把他推过去:“上!让他擦!我昨天预习没看过瘾,今天我要现场看!”

陆止回头瞪他:“你是激励方向的,不是看戏的。”

尤烈拍胸脯:“我也可以是气氛组。”

模拟台其实是一块铺了缓冲垫的场地,四角立着便携式裂隙模拟柱,灯一亮,低频嗡鸣像从地底下渗出来。对面站着个陌生男生,胸牌写着激励系二年级,笑得很欠:“新生?别哭啊。”

社长吹哨:“三、二、一——开始!”

对面抬手就是一股“激励”,频段抬得像故意挑衅。陆止耳廓一麻,本能想把那截尖峰按下去,又想起沈听澜那句“别顶”,硬生生改成削:薄、慢、像片刀贴着边刮。

第一回合勉强平,第二回合对面加力,尤烈在场边喊得比裁判还投入:“再削!对!漂亮!哎你怎么又急——”

陆止一急,指尖力道重了半分,模拟柱上的红灯闪了一下,像咳嗽。

对面抓住机会往前压,圈沿的告警线滴滴作响。陆止额头冒汗,脑子里却奇异地清亮:他不是要赢过对面,他是要把这堆噪声按回可控区间——就像那天报告厅,他也不是想当英雄,他只是不想让啸叫把全场掀了。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朝外,轻轻一抹,像把桌面上多余的水渍擦掉,嗡鸣矮了一截。对面脸色变了,动作顿了零点五秒,陆止没赢得很帅,线倒是稳住了。

哨响。社长举手:“平局偏稳。静音这位……擦得挺干净。”

陆止喘着气下场,才发现背后全是汗。围观人群里有人鼓掌,有人拍照,还有人小声问:“这就是那个谐振黑户?”

陆止当没听见,低头拧矿泉水瓶盖,手有点抖。

人群外,高台阶的阴影里站着个人,黑色运动外套,胸口的社团标在太阳下反了一下光。陆止余光扫过去,认出是岑寂——对方没走近,只远远看着,像在评估一块料子够不够裁。

尤烈凑过来,一巴掌拍在陆止肩上,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进土里:“看见没!我就说你行!以后有场子我负责炸,你负责把场子捡回来——场子交你炸……不对,场子交你擦!反正你懂我意思!”

陆止被他拍得咳嗽:“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尤烈嘿嘿笑:“意思到了就行。走,社长说待会儿签意向表,你不签我签你名字。”

陆止:“你敢。”

社长已经把传单翻过来,背面印着二维码和一行加粗:入社需签安全协议,详见附录。陆止盯着“附录”两个字,眼皮跳了跳,想起静海、想起删节条文——怎么哪儿都有附录。

他正要说话,手机震了一下。沈听澜发来消息:下午加练别迟到。你在操场?别跟人比莽。

陆止盯着屏幕两秒,回:没莽。我在看别人莽。

沈:看别人莽也会传染。回来。

陆止忍不住笑了一下,抬头看见岑寂转身走远,像一阵风把热闹切开一条冷缝。

社长已经把意向表拍在桌上,笔尖指着签名栏:“别磨蹭啊,入社不是谈恋爱,不需要你心动,只需要你手稳。陆止是吧?刚才那场我看清了,你不是莽,你是慌——慌也行,慌完记得把线收回来。”

陆止拿起笔,迟疑了一下:“观察期……能签吗?”

社长一愣,转头问旁边副社,副社翻手机:“备案里写的是限制外勤任务,社团日常训练不算外勤。你别签‘去市中心送死’那种就行。”

陆止:“……你们社团说话都这么直白吗?”

社长笑出一口白牙:“直白点省时间。频谱这行,最贵的就是时间。”

陆止签完名字,感觉像在游戏里点了一个新职业分支。尤烈在旁边已经跟激励系的人加上好友,嗓门大得像要把自己也注册进服务器:“以后固定队!谁跑谁是狗!”

陆止默默想:狗不狗另说,别真炸就行。

散场时,人群里有人还在议论“黑户”,陆止戴着口罩,仍旧觉得那些字像贴在后脑勺上的标签。他走出棚子,阳光晒得脖子发烫,操场广播里放着体育课的背景音乐,节拍稳得像在提醒他:别飘,别响,别把自己再交出去一次。

他忽然觉得,这社团大概不会像传单写得那么轻松。

但至少,尤烈拍他肩的那一下,是热的。

而岑寂远观的那一眼,像提前告诉他:想进队,光靠“别炸”不够,还得学会在炸的时候,不把别人一起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