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寒假像诈尸

寒假短到不像寒假：陆止家里板凳还没坐热，学院短训通知就像催收短信，一条接一条，催得人想关机。

他拖着箱子回理工那天，天刚蒙蒙亮，训练馆里灯已经全开，亮得像处刑现场。尤烈居然真扛了一床薄被，卷成筒抱在怀里，像来露营而不是来挨打。

岑寂站在队列前，脸色比室外的风还冷：“我不是宿管，不收被子。尤烈，三秒内把被子寄存柜里去。”

尤烈嗷一声飞奔而去，跑鞋在地板划出难听的长音。

陆止憋着哈欠立正，耳鸣在清晨格外诚实，像小声报到：“我还在，我没好透。”

岑寂目光扫过他：“听到耳鸣就报数，不许硬撑成沉默。沉默在短训里也算谎报军情。”

陆止：“收到，有点嗡，像远处空调。”

沈听澜在一旁架读数仪，淡声：“嗡就报频，别报比喻。比喻不接入数据库。”

唐径顶着寒假熬坏的生物钟，眼眶发青：“短训第一天就闭环模拟闭链……我们这是补课还是续命？”

岑寂：“都要。地铁那一夜把你们的胆子练大了，也把监测网的眼睛招过来了。现在闭链房里每一个尖峰都有人盯，盯你们还敢不敢乱卖误差。”

陆止脊背一紧，又慢慢放松：怕盯也好，盯说明自己还活着，还被当成需要看管的东西，而不是需要消灭的东西。

一上午的模拟把他们拆成零件又拼回去。陆止的手指冻得发麻，仍坚持把补偿卡在红线下方一毫米，像把脾气也一起码齐。

午休时尤烈瘫在垫子上，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带鱼：“寒假诈尸啊……我还以为能睡到自然醒。”

唐径幽幽道：“自然醒是留给不在乎监测网的人的。”

沈听澜递给陆止温水：“喝。别用咖啡顶。咖啡会让你手更快，更快就容易犯规。”

陆止接过，指尖碰到杯壁的烫，心里也跟着稳一点：“沈同学，你寒假也这么早起？”

沈听澜：“我睡不着。睡醒了脑子里全是整点跳变的截图。”

陆止一怔——他本想贫嘴，又把话咽回去。咽回去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发现她也还没从那条链里爬出来。

下午加练前，学院秘书到场边贴了一张盖红章的通知，标题醒目：湾区高校频谱联赛（预选赛）预报名。

体育馆里短暂安静，安静后爆出一阵压抑的噢——像一群终于被允许叫一声疼的伤员。

尤烈眼睛发亮：“我们是不是要出道了？第二季？”

岑寂冷冷道：“出道先出局的人，学院不会给剪辑。”

他抬眼看全队，眼神里有罕见的亮：“联赛监测网级别比你们见识过的高。想当成春游随你们，想当成刀尖也行。我选刀尖。”

陆止心脏跳快半拍，耳鸣跟着抬了半格频，又强行被他按回去。

他忽然明白：短训不是把寒假还给他们，是把寒假锻成一把薄刀片，刀片上写着下学期更麻烦——麻烦得堂而皇之，麻烦到你有比赛可打，有事可扛。

散场时风更硬。

陆止把箱子推回宿舍楼下，抬头看灰白的天，像看一张还没打印全的赛程表。

他没给母亲打电话说自己回校了。

有些回校，说出来只会让电话那头多一扇监测窗。

他只是发：妈，短训开始，忙，晚点视频。

母亲回得很快：别饿着。

三个字，像低频频驻。

陆止把手机塞进口袋，跟着人流往食堂走。

诈尸就诈尸。

能诈说明人还没凉。